
赤足踏在塑胶赛道上,能感受到被夏日暴晒过的地面传来微微的灼烫。这是《闯关上梁山》的录制现场,周围是选手们热身、交谈的嘈杂声,而我,阮小二,又一次赤着脚站在了这里。
“小·梁山的‘硬汉’,今天要赤脚上梁山?”2011年,山东卫视的这档闯关节目在全国掀起热潮,来自广东的王志翔曾带着铁砂掌来到这里,只为圆一个儿时的武侠梦。而今天,站在这里的,是来自石碣村的阮小二。当主持人赵帅看到我赤脚时,他愣了一下,随即笑着调侃:“阮大哥,这赛道可不好走,你这是要挑战‘铁脚板’啊?”
我笑了笑,没说话。赤脚对我来说,从来不是一种表演,而是一种习惯,一种刻在骨子里的记忆。
小时候在石碣村,我们三兄弟赤着脚在芦苇荡里奔跑、在浅滩里摸鱼,脚底板被碎石划破、被蚌壳割伤,那是再寻常不过的事。后来上了梁山,做水军头领,依旧赤脚,因为在水里,鞋子是累赘,只有脚掌贴着船板、贴着水底,心里才踏实。这份“赤脚”的习惯,一直延续到了今天。
赵帅拿着话筒走到我身边,他问:“阮大哥,这次闯关,你有信心吗?”他的语气里带着关切,也带着一丝试探——毕竟,很多选手在闯关前都会给自己留一些余地,说一些“尽力就好”之类的话。但我没有犹豫,看着前方那些熟悉又陌生的关卡,说道:“闯关这事儿,跟打仗一样,站上去了,就只剩一条路——冲过去!”
第一关是“水上漂”,需要踩着浮动的圆木快速通过,脚下稍有不慎就会落入水中。我赤脚踩上去,脚掌紧紧抓住湿滑的圆木表面,像当年在梁山水寨的船头那样,稳稳地前进。赵帅在解说席上兴奋地喊道:“阮小二,石碣村的‘立地太岁’,果然名不虚传!”
第二关是“攀爬墙”,要翻越一面高墙。我双手抓住墙沿,脚掌蹬着墙面,粗糙的墙面硌得脚底生疼,但那种熟悉的痛感,反而让我更加清醒。我想起当年攻打大名府,我们也是徒手攀上城墙,用血肉之躯去拼杀。那时候,脚底磨出了血泡,谁也没喊过一声疼。
第三关,第四关……每一关都像是一场战斗,但我知道,闯关不是目的,真正重要的是闯关的过程本身。就像当年闯上梁山,不是为了那个“好汉”的名号,而是为了活出个样儿来,为了给那些被欺负的人挣一条活路。今天也是一样,我赤脚来到这里,不是为了赢,而是为了告诉所有人——有些东西,一旦认定了,就永远不会变。
最终,我成功闯过了所有关卡,站在了终点。赵帅快步走过来,递给我一瓶水,笑着说:“阮大哥,赤脚闯关,你是第一人!”我接过水,看着脚下被磨得通红的脚掌,说:“赤脚是习惯,也是态度。有些路,穿着鞋感觉不到,只有赤脚踩上去,才知道它到底是什么滋味。”
赵帅愣了一下,然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。他大概不明白,我说的“滋味”,不是指赛道上的触感,而是指这些年走过的每一步——从石碣村到梁山,从梁山到《闯关上梁山》,从渔户到好汉,从好汉到闯关者。这条路,每一步都踩在刀刃上,每一步都踩在泥泞里,但每一步,都是我自己选的,自己走的。
赤脚上梁山,闯的不是关,是人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