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在《媳妇的美好时代》中,曹心梅这个角色堪称荧幕上最鲜活的“极品婆婆”之一。她疑心重、难相处,爱钻牛角尖,得理不让人,但偏偏又让观众恨不起来,甚至带着几分心疼和好笑。这种复杂的观感,正是演员柏寒表演功力的集中体现。
柏寒见到剧本第一眼就爱上了曹心梅,“因为她极其真实,在生活中随处可见”。她把这个角色吃得很透——曹心梅不是一个常规的婆婆,她的人生经历跌宕起伏:被前夫余洪水因第三者姚静抛弃,再婚后与第二任丈夫杨树情感淡漠,杨树去世后又留下与前妻合葬的遗言,等于再次被抛弃。这些不幸经历客观上造就了她事事爱钻牛角尖、得理不让人的性格。柏寒抓住了这一点:曹心梅的“作”不是凭空而来的,她的每一次折腾、每一句刻薄话,背后都是被生活反复碾压后的应激反应。
最让观众津津乐道的,是柏寒为曹心梅设计的细节。剧中那个“红配绿”的经典造型就是她亲自操刀的:涂着红嘴唇,戴着绿,穿着红毛衣,围着绿围巾。按常理,造型师给曹心梅准备的衣服时髦得体,但柏寒认为,一个心理有问题的悲情人物不可能外表光鲜。她想起了从小到大见过的那些街道老太太,“她不能吹头发,不能化细妆,还得把脸化黑了”。于是每天她的妆三五分钟搞定,活脱脱一个“斗士”形象。她还为角色设计了打嗝儿、使用象声词(“嚓、啪嚓、吧唧”)等细节,让曹心梅的每一句话都带着鲜明的市井气息。
柏寒的表演功底还体现在她对“度”的把控上。曹心梅的极致化表演,半带夸张半幽默,又透着辛酸,一下子敛住了观众缘。比如她跟“妖精”姚静打架扯头发,那都是真打真摔,但又不让人觉得夸张到失真。她在剧中跟人过招时那一套套“战斗”方式,既有小市民的精明算计,又深藏对家庭的不妥协。这种分寸感,让曹心梅成为“最贴近现实生活的电视剧形象之一”,也让柏寒凭借此角斩获第16届上海电视节白玉兰奖最佳女主角。
柏寒将自己的生活经历融入了角色。她与曹心梅一样,经历过物质匮乏的时代,曾在发工资时把48.5元分成四份装在四个信封里,分别支付粮食、煤、菜水电、孩子费用,最后一份尽量存起来。她也经历过失败的婚姻,独自抚养儿子长大。这些生命体验让她对曹心梅的斤斤计较、焦虑不安有着切肤的理解。她说过:“以前的生活逼迫着我们把每一分钱都看得很重,大部分那个时代的家庭妇女都这样。”
正是这种“戏里戏外”的共鸣,让柏寒把曹心梅演活了。观众看到的不是表演,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——她穿着红配绿在菜市场讨价还价,她翻脸比翻书还快,她在前夫面前咬牙切齿,也在深夜独自落泪。柏寒曾说:“我不是曹心梅,我目前非常好。”但正是她这段“非常好”的人生,反哺了那个“不好”的曹心梅,让这个角色有了血肉和灵魂,成为国产剧史上最经典的婆婆形象之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