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洛杉矶国际机场的候机大厅里,一个男人瘫坐在金属长椅上,西装皱得像一团被揉碎的废纸,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,像一条垂死的蛇。他的眼睛布满血丝,嘴角还残留着干涸的酒渍。周围旅客投来的目光里,有惊讶,有鄙夷,也有认出他之后一闪而过的同情。
他是汤姆·哈里斯,三天前刚刚捧起金球奖最佳男主角的奖杯。那天晚上,他站在聚光灯下,西装笔挺,笑容得体,对着镜头感谢妻儿,说“这是我人生中最幸福的一刻”。没有人知道,那个笑容背后藏着一个已经碎掉的家庭——他的妻子在两周前流产了,他们失去了第二个孩子。
那是他们期待了整整两年的孩子。妻子小心翼翼地保胎,每天数着日子,连走路都放轻脚步。汤姆甚至推掉了一部大制作电影,只想多陪在她身边。可命运就是这么残忍,一个普通的夜晚,毫无预兆地,孩子没了。
从那以后,汤姆像变了一个人。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,拒绝见任何人,包括妻子。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她,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个空荡荡的婴儿房。他接下了金球奖的颁奖邀请,以为站在舞台上,被掌声和灯光包围,就能暂时忘记心里的那个洞。可他错了。
颁奖典礼结束后,他没有回家,而是去了酒店酒吧。一杯接一杯,威士忌像水一样灌进喉咙。他试图用酒精淹死记忆,可那些画面反而更加清晰——妻子苍白的脸,医生遗憾的表情,还有那间还没来得及布置的婴儿房。
第二天下午,他醉醺醺地赶到机场,准备飞往纽约参加庆功宴。安检口的工作人员拦住他,他浑身酒气,走路踉跄,连登机牌都拿不稳。工作人员礼貌地请他离开,他却突然情绪失控,大声吼叫,推搡安检人员,甚至试图强行闯过闸机。机场警察迅速赶到,将他制服在地,双手反剪到背后,铐上了。
他被按在地上的那一刻,脸贴着冰冷的地砖,突然安静了。周围的声音像潮水一样退去,他听见自己的心跳,一下,一下,沉重而缓慢。他终于不用再笑了,不用再说话了,不用再假装一切都没事了。
他闭上眼睛,想起妻子昨晚发来的那条短信:“回家吧,我不怪你。”可他已经不知道,自己还能不能回得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