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2010年的那个秋天,八万人体育场的灯光聚成一个点,照在一个人身上。他走上台,衬衫袖管空空荡荡,在风中微微摆动。全场安静下来,有人已经开始红了眼眶。
他叫刘伟,那一年23岁,没有双臂,却要用脚趾弹一首钢琴曲。
当《梦中的婚礼》的旋律从琴键下流淌出来时,很多人第一次意识到:原来“残缺”这个词,从来不是用来形容身体的。评委高晓松说了一句很重的话:“他就坐在那里用脚弹钢琴,一句背后的故事都不要讲,他也是达人。”而刘伟自己说的话更让人忘不掉——“我觉得我的人生中只有两条路,要么赶紧死,要么精彩地活着。”
这句话后来被无数人抄在笔记本扉页上,贴在宿舍床头,写进作文里。它像一根火柴,划亮了很多正处在黑暗中的人。
可很少有人知道,为了这句“精彩地活着”,他付出了什么。
10岁那年的一个下午,他和小伙伴玩捉迷藏,爬上一堵矮墙,不小心摔在了10万伏的高压线上。再醒来时,双臂已经没有了。对于一个孩子来说,那不只是失去双手,而是失去了一整个“正常”的世界。游泳、写字、吃饭、穿衣,一切都要从头来过,用脚。
他花了半年时间学会用脚刷牙、吃饭、写字。后来他进了残疾人游泳队,拿了全国冠军。但命运不肯放过他——高强度的训练让他患上过敏性紫癜,医生说不停止就会危及生命。游泳这条路,断了。
他决定学钢琴。所有人都觉得这不可能,脚趾头又短又粗,怎么够得到琴键?怎么控制力度?怎么弹出多变的音色?他每天练七个小时,脚趾被磨破了一次又一次,结痂了再练,再破再练。一年后,他达到了钢琴七级水平。
从北京台到《中国达人秀》,从维也纳金色大厅到《感动中国》的领奖台,他一步步把“不可能”变成了“我一定可以”。
如今,刘伟已经年近四十,有了幸福的家庭,一个可爱的孩子。他创立了“刘伟拥抱基金”,走进高校做公益巡讲,去山区支教。他说他希望用自己走过的路告诉更多人:不要煽情,不要苦情,要以一个乐观的态度去面对接下来的困难和人生。
“达人秀”落幕了,但刘伟没有落幕。他依然用那双脚,踏踏实实地踩出了一条路。这条路证明了一个再朴素不过的道理——人可以没有翅膀,但不妨碍他飞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