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2008年,雪灾、地震、金融风暴轮番上阵,冯小刚想拍一部让观众笑着迎接新年的电影。于是,一个叫秦奋的中年到了银幕上,他靠卖“分歧终端机”发了笔横财,开始了漫漫征婚路。这个设定本身就带着浓烈的荒诞感:一个连解决人类分歧的机器都能发明出来的人,却在婚恋市场上处处碰壁。
宁财神最聪明的地方,是把征婚变成了一场“人间喜剧展览”。徐若瑄饰演的炒股女张口就是“我在招商银行有200万”,胡可演的性冷淡女教师一本正经地讨论“一年一次”,冯远征演的同志在餐厅里对着葛优抛媚眼——这些片段单拎出来都能让观众笑出声,但拼在一起,却是对婚恋市场最赤裸的解剖。
剧本最妙的一笔,是让秦奋和笑笑之间的关系始终处于“将满未满”的状态。秦奋是真想结婚,笑笑是真在疗伤。两人在北海道的那段戏,车窗外是美到窒息的风景,车厢里是永远接不上的频道。宁财神写这段时一定明白,最高级的喜剧不是让人笑到肚子疼,而是笑过之后,心里会泛起一阵若有若无的酸楚。
邬桑在车里独自痛哭的那场戏,是全片最柔软的部分。秦奋说:“钱越来越多,朋友越来越少。”这句话在剧本里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句,却让无数中年男人在电影院里红了眼眶。宁财神用四两拨千斤的功夫,把一个喜剧俗套的壳子,填进了最深的孤独。
电影里笑笑最终跳海自尽未遂,秦奋守在病床前,两人终于达成某种和解。这一幕在剧本里处理得极其克制,没有撕心裂肺的哭喊,没有大段的抒情独白,只有秦奋那句依然带着调侃的:“咱们俩,算是死过一次了。”这就是宁财神的本事——把最沉重的生死,用最轻的语气说出来。
说到底,《非诚勿扰》的剧本之所以好,是因为它真正理解了喜剧的本质:不是逃避痛苦,而是学会怎样跟痛苦开玩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