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录音棚的灯光调得很暗,暖黄色的光带从天花板垂下来,像一条条安静的河流悬在半空。邓超站在麦克风前,耳机戴得严严实实,眼神专注地盯着谱架上那页歌词。他深吸一口气,准备录《绽放》的副歌部分。
这首歌他已经练了很多遍,旋律刻在脑子里,情绪也酝酿得差不多了。前奏一响,他闭上眼,整个人沉进音乐里。第一句唱得稳稳的,气息绵长,连他自己都觉得状态不错。可就在他唱到“绽放在你眼中”那句高音时,余光忽然瞥见玻璃那头的控制室——胡海泉正对着他,夸张地挤眉弄眼,嘴巴咧到耳根,舌头伸得老长,活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。
邓超那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。
他硬撑着把那个高音唱完,可嘴角已经不受控制地往上翘。唱到最后几个字时,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,原本该饱满有力的尾音,变得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,飘飘忽忽地落下来。耳机里传来录音师憋着笑的声音:“超哥,这条要留吗?”
“留什么留,重来!”邓超摘下耳机,冲着控制室喊,“老胡你等着!”
海泉在玻璃那头笑得直拍桌子,整个人东倒西歪的,旁边的制作人也跟着笑,录音棚里热闹得像过年。邓超看着他们,自己也忍不住笑了,回头冲调音台比了个手势:“再来一遍,认真点,谁也别整我。”
第二遍开始,他定了定神,重新找情绪。可这次更离谱——副歌还没到,海泉就贴到玻璃上,把脸压成一张饼,两个鼻孔怼在玻璃上,活像一只贴着窗户的哈巴狗。邓超的破功速度比上次还快,直接笑场,整个人弯下腰,把麦克风往旁边一推,笑得肩膀直抖。
“录不下去了,我宣布,今天录不成了。”他笑着直起腰,指着海泉,“你这是给我录歌还是给我讲相声?”
海泉终于从玻璃上下来,推门走进录音室,手里还端着一杯热茶。他拍了拍邓超的肩:“兄弟,你这包袱太重了,放松点,音乐是玩出来的,又不是考试。”邓超接过茶喝了一口,点点头,又站回麦克风前。
这一次,他不再绷着,也不再刻意追求完美。海泉在控制室安静地坐着,偶尔跟着旋律轻轻点头,不再做鬼脸。邓超闭上眼,张开嘴,声音从胸腔里缓缓溢出来,像凌晨的露水落在花瓣上,干净、自然,带着一种不用力气的坦然。
那一条,一遍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