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龙门镖局的大院里,吕青橙正低头走着,忽然脚下一滑,整个人眼看就要摔倒。说时迟那时快,一道身影疾掠而至,稳稳扶住了她的腰。
“姑娘小心。”
吕青橙抬头,对上一双含笑的眼睛。面前的男人白衣胜雪,眉目清隽,连声音都带着几分温润的磁性。她愣了一瞬,才慌忙站直身子:“多谢……多谢公子。”
“在下苗星仁,途经此地,见姑娘面善,便忍不住多看了一眼。”苗星仁微微一笑,收回手时,指尖不经意地拂过她的袖口,“不知姑娘芳名?”
“我叫吕青橙。”她脱口而出,随即又觉得有些冒失,耳根微微泛红。
一旁的廊柱后,白敬祺咬着橘子,脸都绿了。
自打苗星仁住进镖局,白敬祺就觉得浑身不对劲。这人不仅长得俊,还会来事——青橙押镖,他跟着;青橙吃饭,他布菜;青橙累了,他亲手剥橘子递过去。橘子剥得干干净净,连白丝都剔去了,递到青橙面前时,那叫一个温柔体贴。
“苗公子,你尝尝这个,可甜了。”青橙接过橘子,却掰了一半递回给他。
苗星仁接过,指尖不经意与她的手指相触,青橙的睫毛轻轻颤了颤。
白敬祺在对面看得牙痒痒,一把抓起桌上的橘子,狠狠咬了一口,酸的,差点没把牙酸掉。
“青橙,你之前不是说喜欢辛弃疾的词吗?我背给你听——”白敬祺清了清嗓子,朗声道,“醉里挑灯看剑,梦回吹角连营。八百里分麾下炙,五十弦翻塞外声……”
还没背完,吕青橙就白了他一眼:“敬祺,这是辛弃疾的吗?这是苏东坡的《江城子》!”
“啊?”白敬祺一愣,脸涨得通红。
苗星仁轻笑一声,低声道:“青橙姑娘好学识。在下也喜欢辛弃疾,尤其那句‘我见青山多妩媚,料青山见我应如是’。”
吕青橙眼睛一亮:“你也喜欢这句?我总觉得,这话像是说给心上人听的。”
“正是。”苗星仁的目光落在她脸上,温柔得几乎要化开,“我见青山多妩媚,料青山见我应如是。”
白敬祺再也坐不住了,一把拉过青橙:“走,骑马去,我带你去镇上吃好吃的!”
“你干嘛呀!”青橙甩开他的手,却被白敬祺不由分说地拽上了马。马儿刚跑出不远,忽然一声惊嘶,前蹄扬起,青橙被重重摔在地上,疼得脸色发白。
白敬祺慌得手都抖了,赶紧把她抱回镖局。大夫看过后,说伤得不轻,只有邱璎珞能治。白敬祺一听哭笑不得,还是硬着头皮去找璎珞姐。
那天夜里,苗星仁独自站在客栈的窗前,月光照在他脸上,温润如玉的面容下,眼底却是一片冷意。
“龙门镖局……也不过如此。”他把玩着手中的玉扳指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。
只是他没想到,当青橙醒来时,第一句话问的竟是:“苗公子……没事吧?”
白敬祺站在门口,手攥成拳,再也笑不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