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送别那天,广州的天灰蒙蒙的,像是也在叹息。
灵堂里摆满了白菊,花圈上的挽联一句句写满了不舍。来的大多是圈内故交,还有几个她早年拍广告时认识的老朋友。几个人站在角落里,眼圈红红的,谁也不怎么说话。
章龄之是哭得最凶的那个。她跟宋汶霏因《舞者》结缘,戏里戏外都亲得像姐妹。她记得宋汶霏刚红那阵子,每天赶通告到凌晨,回到住处还要自己洗衣服、煮泡面,嘴里念叨着“多攒点钱,给妈妈在广州买套房子”。那时候她眼睛里有光,累是真累,但也是真的开心。
有人翻出她十多年前北漂时的老照片。照片里她瘦瘦的,穿着几十块钱的T恤,站在北京冬天的风里,笑得却特别灿烂。朋友说,那时候她住在地下室,吃最便宜的盒饭,冬天没有暖气,就裹着军大衣背台词。有一次发烧到39度,导演让她回去休息,她不肯,硬是咬着牙把一场哭戏拍完了,拍完直接瘫在椅子上。
可她从来不在人前喊苦。母亲后来跟人说起,女儿每次打电话回来都说“妈,我挺好的,吃得好睡得好”,但挂了电话,自己又偷偷去接那些别人不愿意接的小角色。
后来她嫁人了,以为终于可以歇一歇。可豪门的日子并不像外人想的那样舒坦,她反而更怀念从前拍戏时那种踏实的忙碌。她跟朋友说过,想回来,想重新站在镜头前。可造化弄人,就在她准备重新出发的时候,身体出了状况。
查出癌症那会儿,医生建议马上手术。但她刚签了《找北》的合同,怕耽误剧组进度,选了最轻的化疗方案。那段时间她不掉头发,看起来跟没事人一样,可每天收工回到住处,经常疼得整夜睡不着。朋友劝她别拍了,她说:“人家都等着我呢,不能因为我一个人拖垮整个组。”
这一拖,就是四个月。
葬礼上,有人轻轻放了一束她最喜欢的白色郁金香。音乐响起来的时候,是《舞者》里的那首纯钢琴曲,在场的人终于忍不住,啜泣声连成一片。
她才27岁。
她走的那天,很多人都在想:如果她肯对自己好一点,如果她少扛一点,是不是结局会不一样?
可惜没有如果。
但她留下的那些角色,那些在寒冬里咬牙坚持的瞬间,那个始终笑着对母亲说“我挺好的”的女孩,会一直留在记得她的人心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