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一个男人,将父亲的墓碑轻轻放在最显眼的位置,然后又转身,去倒了一杯水。动作利落,没有一丝犹豫,仿佛他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离别。他叫朴有焕,而躺在灵柩中的,是他与哥哥朴有天共同的父亲。
这一天,首尔的天空灰蒙蒙的,像是一张被水浸透的旧报纸。朴有焕穿着黑色的丧服,双手捧着父亲的灵牌,走在送葬队伍的最前面。他的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,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。可就在他低头看灵牌的那一瞬间,眼眶里突然涌上的泪水,还是出卖了他。他用力抿住嘴唇,狠狠吸了一口气,将头仰起,不让眼泪落下。周围的亲友,有的低声啜泣,有人紧紧攥着手中的白花,整个现场被一种沉默的悲伤包裹着。
朴有焕的哥哥朴有天,因故未能出席葬礼。很多人不知道,这个家庭对兄弟俩来说,意味着什么。成名、争议、低谷、背叛与救赎——这些年来,兄弟俩像两个在风暴中央拼命抓住彼此衣角的人。父亲病重时,朴有天曾因压力大到失眠、需要靠药物维持精神;而朴有焕,则一直默默扛起家里的大小事务,照顾父亲,安抚哥哥。父亲去世前,他几乎寸步不离病床。
如今,父亲真的走了。为他送行的,只有这个曾经被媒体称为“不省心弟弟”的朴有焕。他捧着父亲的灵牌,像捧着一座沉甸甸的山。走到灵车边时,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句:“爸,别担心,我和哥都会好好的。”
这句没有说出口的话,像一根刺,扎进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里。
葬礼结束后,工作人员将灵牌放回灵堂。朴有焕没有立刻离开,而是蹲在灵台前,盯着父亲的照片看了很久。那是一个头发花白、面容慈祥的老人。他伸出手,轻轻摸了摸相框的边角,像小时候伸手去够父亲的下巴一样。
他没有哭。只是安静地,把父亲的照片摆正,然后转身离开。
这世上总有人在用最笨拙的方式,学着告别。而朴有焕的告别,是一句藏在心里、只能对父亲说的“别担心”。